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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了。”Jake说,开门见山的,“我是说,我和我女朋友。”
“上周是期末周,我们在图书馆复习,放假后去了城郊的小镇……”
Puff注意到他一连用了几十个“我们”。
“她真的很好,可以说太好了,我唯一的苦恼是感觉自己配不上她。”Jake吐了吐舌头,样子有点俏皮,“你知道,她的祖父是魔法协会现任的会长,她父亲又是学校的教员……”
Jake这次只待了大约一小时就站起身,离开时把手放在Puff胸前的鳞片上。
“我可能不能那么常来。”Jake说,仰望着Puff的眼神依旧真诚而明亮,“所以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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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Puff说。
“你也是。”回音说。
Jake因此笑起来,“没有留给我的台词了。”
接下来两个月Jake都没有再来。
他挣扎着学会了一些基础的魔法,其中显然包括让魔法鸽远程送信。
被年轻人饲养得圆滚滚的白鸽在洞口吓得发抖,它老远就嗅到神物的味道了,竭尽全力地和体内被施加的魔法做抵抗。
Puff体贴地把信用魔法收了过来。
这是Puff第一次看到Jake的字迹,实话说不太得体,“a”和“u”的形状又扁又歪。
信的前半段往往是琐事日常,一些对于生活的抱怨,例如被女孩儿的追求者当众挑衅,父亲的关节问题加重,兼职打工被无礼的同事嘲笑衬衫老旧,诸如此类。
信的后半段则语气一转,开始为自己打气,颇为认真地讲述自己未来解决这些问题的计划,“我可是龙的朋友Jake,它们都会被我像吹开一张纸一样轻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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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信的前半段越来越长,后半段越来越短。再后来,信的前半段不再是抱怨了。
Puff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见到了Jake。
年轻人坐的是通往临海村落的末班车,来时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打湿的车票。
他喝得太多了——难以置信他是怎么爬上礁石的,膝盖上甚至蹭破了皮而不自知。
包里塞满了灰绿色玻璃瓶装的廉价混酒,Jake把包卸下来,像他十岁以前那样掏宝贝似的把啤酒摆在地上。
“我只背得下这么多了……”他皱着眉头咕哝着,“你变成人,Puff。”
“你变成人,你陪我喝。”
Puff依言变成了人类。
Jake第一次看见龙是如何变成人类的。
没有那种舞台剧特效似的魔法雾气——没有,山峦般高大的躯体一点点缩小,骨骼畸形地拧在一起咯咯作响,鳞片彼此摩擦彼此吞吃发出凄厉的摩擦声,肉色的小点在那之中像增殖的蚂蝗一样钻出来,最后连成一片完整的肌肤;一切杂乱狰狞的骚动结束之后,眼前的男人又超越常理与规则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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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软的黑色卷发垂在脸侧,发尾贴着漂亮强壮的颈线和肩胛,再往下,噢,龙甚至为自己变出了体面的白色罩衫。
Puff接过他手里的酒瓶。
龙不喝酒也不需要喝水,龙不喜欢酒精,龙原则上不喜欢一切人类酿造的产物包括人类本身,但硬要他接受的话,说实话无关痛痒。
Puff喝得很慢,甚至没人看到他喝,只是酒液变少了。Jake又喝得太快了,酒液淋湿了他的领口,他吃吃笑起来,随后开始哭泣。
“我们分手了……”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只能接受,我好没用,Puff……”
“我是个麻瓜,我真的学不会,真的学不会……”
“我过得不好,Puff,他们说得对,我……”
Jake睁大了眼睛,因为Puff在吻他。
男人的嘴唇如此柔软,和他龙形态时周身不可侵犯的坚硬铠甲截然相反,只是缺少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