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生产，我没帮上什么忙，
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大夫的，最常见就是生老病死，崔嘉若不会因为一个病患去世质疑自己，只是今日妇人临终前的模样让他有些
动。崔嘉若回来的时候闷闷不乐，柳明昭还以为他叫人欺负了，手往刀上一压，就要替他讨个说法。崔嘉若把他拦住，哭笑不得，待问起事由，又叹了
气。“她为什么不肯见我？”
他说的一
不错，崔嘉若怎么想怎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什么
份回到崔氏。若是后悔了，舍不得崔氏的富贵，借着母丧生事，又有长辈偏
，回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哪怕这些崔嘉若从来没有想过，但其他人的心思，一都不会少。而到了现在，他除了等待和陪伴，竟也寻不
一个能挽回的法
了。“你说……她是为了我，才不肯向万
谷求医的，是吗？”他也不要柳明昭回答，苦笑一声，心痛的直不起，“明明我就在万谷，却断了她的生路，我——”柳明昭把他往怀里带了一
，让他靠在自己
前，崔嘉若全发冷，额
抵在他肩上。而柳明昭心疼的要命，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绮念。“我？我还是要去看一看的，总有大夫能治，我不行，还有大师兄，还有老神仙，对，我还能去求老神仙，我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病不能治。”
柳明昭轻轻叹了
气，有些话，说来惹人伤心，可不说，崔嘉若的心结只会越来越重。“我相信崔氏不会苛待六姑姑，但是世家大族的枷锁，她
了一辈，宁可你怨她恨她，也要为你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你把这锁链砸断。”柳明昭见不得他这般失魂落魄，崔嘉若声音发抖，整个人都在颤，明明没有哭，柳明昭也能
觉到他的悲伤。但与崔嘉若的痛苦不同，他察觉的，明明是一份过于沉重的
意。他从来没和人提过这些事，无从开
，痛彻心扉，他
着自己不去想，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他能的就是继续走这条选择的路，一定要走，无论多难多苦，他都不曾有半迟疑，一旦动摇，岂不是让他这些年的
持和失去成了笑话。他再见到崔嘉若的时候，他说起自己已经被除名，从此不再是崔家人，不是什么好事，柳明昭也没细问。崔氏要脸面，更不会宣扬
去，连霸刀山庄都不知晓
事宜，只当崔嘉若彻底被柳明昭带的野了心，不愿意回家了，为此柳明昭没少被老太太数落。“我，我不知
……”他没往这方面想过，太过绝情的态度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奢望，柳明昭一提醒，他才顺着去想一想。他一遍一遍地描摹，那一日的
都在心反复回想，如果他早一察觉，是不是能避免后来的一切？大约是不会的，他太了解自己过去有多么荒唐，就算是早早知崔嘉若的心思，怕是要更早就把人拐上了床。至于什么时候动心，他想来想去，都是那天大雨里，崔嘉若抬起
的时候。其实是很狼狈的场面，长发站在脸上，衣衫
透了
裹着，半分儒雅风
都找不见了。可他总忘不了那一抬时的惊艳，比年少时多两分锋芒棱角，在大雨中也难掩的清绝。崔嘉若木然
，涩声问：“即便如此……为什么，到最后都不许我门？”崔嘉若不乐意听这句话，每次被这样说都会鼓一下脸，大约是觉得和他争论更显得幼稚，学会了假装没听见。
“若若啊，你那么心
，了门，还怎么得来？到时候，不争也要争了。”“七哥哥，你说，她是不是恨我？”
柳明昭一步跨到他面前，接住崔嘉若歪倒的
，有些后悔说得太过直白，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不愿意好不容易脱的儿再回到从前，不愿他的光风霁月沾一尘埃，心甘情愿放弃了求生的机会。于是他只好懊恼自己醒悟的太晚，明明已经动了心，却被掩盖在无数风
之下，不肯当真。这样久的时光，足够消磨一个人全
的真心和意，让他看到自己，只能想起无穷无尽的苦痛来。“若若，不要难过。
“你用什么
份回去呢？”他能这样问，就不是平白无故，柳明昭不知
这个念在他心里埋了多久，是不是夜夜锥心刺血地折磨着他。“为什么连生病了，都不许我知
，为什么到最后，都不肯见我一面？”“问我是不是想好了，说再没有反悔的机会，我确实不孝，竟劳累母亲千里奔波……我不后悔的，我不愿意留在那，过望得到
的一辈。“我知
我这样很自私，予我骨血，发肤，皆是
恩，但我真的没办法……说此后家中诸事，与我无关，祠堂族谱除名。崔嘉若还是不说话，柳明昭看他神
，知是听去了，也跟着松了气。“她见了孩
一
，就……她就只说了这一句，想看一看她的孩……”他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柳明昭听懂了，愈发心疼他的隐忍，他听老四说过，崔嘉若在他面前礼数周全，一滴泪都没掉。崔嘉若愣住了，他还有什么
份，儿给母亲请大夫，还要
什么份？但他又不能不，且不说能不能请到，他真带着人门，其他人又要怎么想？柳明昭问起来，他只好
着自己回忆，他坐在那，手上不自觉地抱了枕，整张脸都快埋去。“除了大姑姑，还有两个
走不归的，这些年没人提，但六姑姑是知的。也许这座山庄确实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个冰冷的牢笼。”崔嘉若不应声，他哀痛至极一
心血咳来，现在上一力气都没有，耳朵里也只有风声，对柳明昭的话，听是听见了，却还没反应过来。他喝酒的时候一直在想崔嘉若，想那场大雪，他
一回靠崔嘉若那么近，轻飘飘一把少年骨，满满抱了一怀。想他被自己的无赖气到哑无言，只会背过生闷气，抱着枕不说话。他生气了也好哄，说几句好话就能逗笑，小孩一样，他没少这样说。的，崔嘉若不是个反复的人。而在自己
上，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还有什么颜面，去要他重蹈覆辙。“若若，你知
姑姑病重，会怎么？”崔嘉若在长辈
里，那是乖的不能再乖了，离家走，肯定是他这个不着家的哥哥拐带的。柳明昭没反驳，心想你们要是知这小家伙胆有多大，还不惊掉下
。“我都不后悔，这是我唯一能选的路了，我不想争，可有人要
着我争，我没本事，不了别人怎么想，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他脸
反而愈发难看，全抖个不住，双手死死掐在枕上，险些
不过气来。“她很
你。”“若若，有些事，以前你不知
，我们柳家的女儿……”他说到这也苦笑一下，长辈的事，本不该他来指摘，但崔嘉若的情况太差了，他怕自己告诉他真相，反而让他更痛苦。“若若，你走的时候，姑姑可有说过什么？”
崔嘉若在问他，也在问自己，或许他更想问的是他的母亲。柳明昭在外多年，知
人人都有不能言说的苦
，没有一昧安
，只是让他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