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死死盯着手机，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吞了它。但她吞不下一台手机，于是只能走到外面，冲女儿发怒气。

乌芽芽不忍地看向钟律。

而钟却可以把这些话当家常便饭，天天往孩上宣。她是骂得了，孩的心却一一被她杀死了。

对离异家的孩来说，最伤害的话是什么？是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他/她本不你。

砰！这是钟回到卧室时用力甩门发的响。

在她走后，钟律才渐渐停止了搓洗的举动。她把那些护肤品一样一样捞来，拿到龙下面冲洗，又用帕把瓶，拧开看了看。

她没有好好读书吗？她不优秀吗？不，她已经足够优秀了，只是她的妈妈看不见而已。

乌芽芽焦躁地在防盗网上踱步，恨不得变作钟的模样，好好拥抱这个已经麻木到灵魂将死的孩。

钟律还在搓洗，没有回应钟的“示弱”。

她以为受委屈的人是自己，却从来没考虑过孩的受。

没有哪个孩愿意成为妈妈的累赘。听见这些话，他们只会产生无尽的自责、自厌及自弃。他们会想：如果我不存在，妈妈会不会过得更好一？

对于单亲家的孩来说，这句话等同于——我要抛弃你了！

钟越看越生气，渐渐开始不择言：“我怎么你了？你要对我摆这表情？有本事你去你爸爸面前摆臭脸啊！你看看他会不会一掌扇飞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被他打的吗？我那时候还可怜你，把你带走，我现在只觉得你欠打！你简直八竿打不一个来！我让你上台说话，你给我往地上摔，你是残废吗？”

乌芽芽气得爪都在发，真恨不得飞屋，把钟狠狠挠一顿。

这就是钟律得抑郁症的源。她的价值一再被否定，从未被正视。

乌芽芽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发现所有护肤品都没被洗衣污染，她松了一气，这才把所有瓶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茶几上。

钟律脸颊上的很快就被掐了几个指甲印，表情却更加木然。

钟揪住女儿的耳朵，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钟律还在搓，只是力大了一些，频率快了一些。由此可见她不是没有觉，只是学会了压抑和忍耐。在自己的家里还需要压抑和忍耐，这是怎样的日？

你，我帮你坐上了业界第一的位置，你如今倒好，你给我过河拆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这不是示弱，这是拿起另一把更锋利的刀，往钟律致命的地方割。

“你怎么还在洗衣服？我每次回来都看见你在洗衣服？你是洗衣机吗？你这么喜洗衣服，我让你洗个够！”

如此，只要坐在客厅的钟一抬，就能看见这条怎么洗都洗不净的。

钟律的耳朵都被扯裂了，了不少血，但她依然牢牢地坐在凳上，就是不起来。她对痛苦有着异乎寻常的忍耐力，这是常年遭受待才能锻炼来的能力。

好在钟还有理智，看见女儿血了就立刻放开手。

她的本意是想告诉钟律：你看，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其实为了你也牺牲很多。

钟伸手用力去掐女儿的脸庞，试图迫她一个笑容。

钟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她伸手，一下一下用力拍打女儿的脑袋：“你说话呀？你是聋吗？我骂你那么久，你好歹回我一句呀？你真的变成残废了？

电话那沉默了很久，然后公事公办地说：“明天你就不用创意了，你去文员吧。再有下一次，我会辞退你。”

她像是被吓到了，连着退后了好几步，眶里涌泪。

原本还有一丝愧疚的钟冷笑一声，回了卧室。她回就回吧，她偏偏还要往钟律的心再扎一刀：“我就知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狼！我的话你从来不听！有本事你别让我给你学费，你自己去打工赚钱！你不说话是吧？好，以后我不会再你了。”

这意味着钟被降职降薪了。

回过，她把洗净，挂在晾衣架上。她不断用叉挪动，最终把它悬挂在正对客厅的位置。

创意与文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工，一个需要天赋般的革新脑，一个只要会打字就行，而且工资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已经没了爸爸的钟律会是怎样的受？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是何等的慌与恐惧？

她蹲下，指着自己爬上细纹的睛：“你看看我的脸，已经老成这样了。别人的妈妈那么年轻漂亮，可我呢？我看上去足足比人家老了十几岁！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变成这样吗？你就不能好好读书，让我省心吗？”

诛心的话一句又一句从钟嘴里蹦来。

“我要你有什么用？次次考试都考不到第一，你就是个废！你有功夫洗衣服，你怎么不去看书？你给我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示弱，可是她错了。

“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你看看。”她把这堆罐扔女儿的洗衣盆里，哽咽：“这些都是我的护肤品。为了养活你，我连超过一百块钱的面霜都不敢买，我只敢买这些便宜货！我一年只买两次新衣服，我都快忘了看电影是什么滋味儿。”

“你洗！洗不完你今天别睡了！你是不是神经病？天天洗衣服？我回到家就看见你在洗衣服！你变态吗？难怪你爸爸不喜你，你看看你的死样，整天沉沉的，像个鬼一样！你不会笑吗？”

站在防盗网上的乌芽芽恨不得用翅膀捂住自己的耳朵。

以后我不会再你了——这又是一句诛心的话。

她跑回屋，把堆放在椅上的衣服全都抱过来，兜兜脸砸在女儿上。

她立刻回拨电话，那却始终占线，再回拨竟然关机了。

她又气，又怨，又内疚地看着女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跑回卧室，拿来了很多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