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叹了口气，她自然懂，她们的目的不是为大龙打下匈奴，更不是歼灭匈奴发泄所谓的种族仇恨。匈奴并没有直接杀她们，她们是被两个文明的不断交战耗死的，她们的目的是能够活下去。可如今，她们身不由己，活着就得沦为朝廷的工具不断战斗直到消磨光最后一丝生气。若想实现愿望，必须要和平的环境，不求解决世仇问题，也得让战争打不起来。

“那只能到草原才知道，若真有事情，我们届时再考虑。”

“也只能这样了。”柳无依低落道。

“小姐，你如何上战场呀？”秋华很担心，自家小姐一个坤泽，如何保命？

“唉，尽量不正面和匈奴打，在后方没事的。”柳无依也不知道，坤泽和天元硬碰硬？她觉得她简直疯了。

“没事的，我向将军申请了护甲，纱布和止血药，到时候躲在后面，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叶流觞宽慰道。

秋华索性闭嘴了，自家小姐一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样子，而叶流觞更加，准备纱布和止血药？这是料定了要受伤了。

谈话就此结束，第二日叶流觞把话复述给潜行什的一众士兵。

与柳无依和秋华一样，少年们皆是露出一副迷茫无助的表情。突然被告知要上前线，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彷徨罢，本来作为潜行什，他们就没想过真的到前线去拼杀，可都还没去草原瞧瞧呢，拦在他们面前的就是生死大关。

“大家打起精神来，训练照常，将军说让李夫长的百人队护卫我们，一百个人总不能保护不了十个人不是？李夫长你们识得的，李叔的身手你们还信不过吗？”叶流觞站在一众少年面前宽慰道。

“李叔也在呀？真的是护卫我们吗？”李安紧张道。

“对，届时只是在后头射箭，无需上前拼杀。将军说只是借此考验我们，让我们有直面匈奴的勇气。这只是一场训练，大家放心便好。”

少年们看着他们的什长，还有一旁的课长，这两个教导了他们近五月的战友兼夫子，什官们此刻皆是一脸轻松自如，少年郎们眼眶发热，心里也有了底气。有自己的兄弟姊妹陪着，有什么好怕的？

“是呀，课长一介坤儿都不怕，我们郎儿总不能怕的尿裤子不是？”张三气势如虹的吼出声。

嘹亮的嗓音如同正义宣言，众人的士气一下子得到极大的鼓舞，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背。

“是，我大龙郎儿就不怕匈奴，来了正好，让他们瞧瞧我们大龙朝的天元是如何保家卫国的。”

看着少年们重新振作了士气，柳无依只觉方才的感受就如同经历了一场战斗，只不过是心灵上的战斗。他们溃败了，却因着宣言与背后的情谊，他们嘶吼着发起了绝地冲锋，再次傲视群雄。

不知为何，她只觉心中有着一股复杂又酸涩的感受顿升，特别是看着少年们明明很害怕，却依旧做出坚强的模样，她的脑海中就像是回放似的。有幼时柳家的人，出嫁后林家的人，流放后边关的人，一张张人脸在她脑海中闪过，最后浮现的是叶流觞的脸，温柔的眼神一如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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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回光返照吗？

“依儿？”注意到柳无依的出神，叶流觞伸手晃了晃。

“无事，训练罢。”柳无依轻声说完，翻身上马。

叶流觞眼神暗了暗，待一日的训练结束，她拉住依旧有点找不着状态的柳无依。

“怎么了？”

“唉，这不是要打仗了吗？就是想到了许多事情。”柳无依看着天边的红日，“你说，如今京城那边如何了？原本的林府是不是已经易主了，曾经我们相处相恋的院子，我们的婚房，莲花池，这些地方估摸着也不在了罢。”

都说触景伤情，林家人虽然可恨，可林府对于她们而言，承载了她们相识到相恋的过程，如今，估摸着已经物是人非了。人去楼空，难免让人伤感，回想着一路走来的经历，柳无依心中有种“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之感。

看着柳无依迷茫伤感的样子，叶流觞心头闷的厉害，她牵着柳无依的手，径直把人带到戈壁滩的稀树林内。遂张开双臂，把眼前略显脆弱的女子抱进怀里。

“你可是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