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乌勒尔听到奇怪的声音。
“呜……头好疼……”
听不懂的声音,不像是虫族语。循声转过头,刚刚已经确认死去的兄弟复活了,虫族拥有的再生能力也不可能修复的创伤在他的身体上完全消失了。没办法理解的事情揪住了乌勒尔的脑袋,无论再怎么样他都只是个孩子。
“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吗?我在做梦吗?”
这次,反倒带着虫族语的单词了,不过断断续续的,仍旧没办法辨识。
乌勒尔忌讳地看着那个东西,一开始离着很远,他不理解这是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兄弟会变成这样。未知并没有激起好奇,涌起来的是恐惧。所以想要消灭掉,乌勒尔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想要掐死他。可以做到的,乌勒尔的力量非常强大,哪怕是石头也能揉碎。
然而,那个东西却先一步抓住乌勒尔的手,就这样站起来了,同样的手掌却没有用力,所以领会到了对面没有敌意的事实。
“好可爱啊。”
那个东西开口了。这次是完全的虫族语。看着眼前的幼虫不再像是照镜子了,相差仿佛的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神情,惊讶与赞叹,乌勒尔感到不习惯。
“你不是西里斯。”
西里斯是乌勒尔的倒影,反之亦然。
“虫族的孩子都这么成熟吗,”未知生物露出了麻烦的神情,“至少这具身体是西里斯吧?如果你不愿意用那个名字或者哥哥叫我,那我就用原名吧,虽然用虫族语来读会很奇怪。”
那个名字的意思是光明的森林。乌勒尔不确定他的理解是否正确。
“那我叫你哥好了。”对乌勒尔来说,本来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样,我一直期待有个弟弟。”未知生物开心的样子藏不住。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手里握着他的秘密的话,就能当做好用的工具来使用,无论如何都是西里斯的身体,肯定会用价值。思索着什么时候就抛下来当作垫脚石来使用的乌勒尔接受了这个全新的兄弟。
他想着利用西里斯——暂且这么称呼那个未知生物——去做诱饵,好去获得食物,以为劝说会很艰难,但对方却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主动揽下最困难又危险的部分。他们协同偷盗,从附近的劫匪那里去获得食物,再不然就是去尝试狩猎游荡在荒野的那些恶兽。
西里斯是个好用的工具。永远在他的前面,把乌勒尔当作珍贵的事物去对待,不愿让他去涉险,会嚷嚷着什么“小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笑眯眯地盯着他,本来感到奇怪,结果却不知不觉间适应了。
“乌勒尔,你以后说不定会变成很厉害的虫。”
在微凉的夜中,抱着自己的西里斯这么说,那是个破烂的小帐篷,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热源,该庆幸附近的地带不会陷于过度寒冷,不会下雪,即便如此,夜晚也容易着凉,所以他们拥抱在一起。这是有意义的行为,乌勒尔就照做了。他听着西里斯没完没了的唠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分明以前不会这样,因为身边的生物只是披着虫的皮的怪物。
即便如此,却开始信任他,觉得他不会加害自己。
等到八岁的时候,乌勒尔用哥哥称呼他已经变得很自然了,有时西里斯会说自己养了个好弟弟。与此同时,体内的躁动愈发鲜明,离分化还有两年,但力量却已经变得呼之欲出,他不再需要西里斯了,他可以独自活下去。每一次他都会在西里斯之后入睡,琢磨着要不要掐断他的脖子。最终,乌勒尔还是没有那么做,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十岁的某天,西里斯突然说起了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