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所以看不太清，还是止咬器更显眼些，任谁一看到止咬器，都知道这是一个发过狂，还在治疗期间的哨兵。

到了凌霄病房里，戴着止咬器的艾尔肯，脸绷得紧紧的，以至于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是臭着一张脸，板着一张脸，还是木着一张脸，总之是面无表情。

“看看，艾哨长，多英雄，多威风，这止咬器戴的，长脸吧？好看吧？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围观，狼牙峰的好名声，这下要传遍燕然堡垒了。”参谋长这话，要是对着艾尔肯说得，艾尔肯还能继续面无表情地听，可偏偏，参谋长这话，是对着凌霄说得。

“原先听说，你是催眠师，训诫师，总是考第一，还真以为你有本事呢，花了好大面子请你过来，想着你能帮帮狼牙峰，你就是这么帮的啊？你来之前都没出事，你来了之后，搞倒了三个，甘雨差点都救不回来了，凌霄啊凌霄，你让我怎么说你啊？”参谋长面对凌霄坐着，语气极其不客气。

艾尔肯的眉毛一下就拧紧了，站在艾尔肯身后的阿扎提和甘雨，脸色也都变了。

凌霄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委屈了，而是失落，是难过，是心灰意冷。

“我看你啊，名不副实，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是趁早回去吧，明天我就把调令签下来。”参谋长一摆手，很是不高兴。

“不行！”艾尔肯往前一步，“参谋长，你……你不能让凌霄走！”

参谋长回头，斜睨着他。

“要是没有凌霄，这次说不定就不是甘雨一个人变不回来，我和阿扎提也都不行了，我们三个能活下来，全靠凌霄。”艾尔肯看着凌霄，见凌霄一直低着头，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你说这话？糊弄我呢？他到了狼牙峰，我看也没干成什么事！”参谋长扭头瞥了凌霄一眼。

“凌霄干了好多事的！因为我们都不好意思疏导，他就想了个鸟洞房，宁可自己憋在一个小格子里，也要给我们疏导。我们没有人给他补偿，他也从来都没有怨言，就自己忍着，忍到进了医院。这回，因为我们三个，又第三次进了医院……”说到这儿，艾尔肯都没法往下说了，光是说凌霄付出的努力，他就已经很愧疚了，他干得那些混账事，都没敢全吐口呢，要是现在说出来，参谋长估计又要拿枪崩了他。

他见凌霄一直没有抬头，似乎仍是不为所动，越发心慌了：“凌霄，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来，艾尔肯好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到了这个地步，道歉已经太晚了，以至于越晚，越不敢说出这三个字，怕这句道歉，反而成为让凌霄彻底失望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有些话，说得太晚，就变了味儿了。

但说出来的那一刻，艾尔肯就觉得，无论多晚，还是要说的，该说的话，一定要说的：“你到了狼牙峰之后，费心费力的，想出那么多办法，想帮我们几个，可是我，却带头不配合你，如果我更信任你一点，如果我早点听你的话，或许，这次就不会这样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完事了？就这么几句话？就完了？”参谋长沉着脸，斜瞪着艾尔肯，“你也知道我说的是错的啊，你脑子没糊涂啊，你这不看得清清楚楚吗？你早干什么去了？心都冷了你知道暖了，人要走了你开口留了？”

“不让凌霄走，不让他走……”参谋长冷哼一声，“让他留下干啥，回到狼牙峰去，天天让你扇耳光？艾尔肯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好传统忘了个光，臭毛病记了一箩筐，敢跟向导动手了，你看看，凌霄脸上现在还有印子呢！”

其实凌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但参谋长这么说，艾尔肯还是脸色惨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凌霄，胸口提了几次气，最后却只是近乎哀求地说：“凌霄，别走……”

说完这四个字，艾尔肯眼睛就红了，一直盯着凌霄，就怕凌霄摇头。

凌霄低头假装伤心负气，万念俱灰，还等着看看艾尔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挽留他呢，没想到平时嘴巴那么灵的艾尔肯，这时候却笨嘴拙舌了，只说出那么一句。

但这一句，却好像是掏出心窝子里的血，和着流不出的泪一起说的，凌霄听了，心尖都颤了，忍不住，装不住，抬头看了艾尔肯一眼。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艾尔肯，红着眼睛，眼里都是对凌霄离开的恐惧，千言万语都憋在嘴里，死死地咬着，脸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