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势方有所保障,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度。同性之间不存在这些,但长此以往,人们默认了所有恋爱关系都得如此。”
张松成说:“从宗教看,神说二人要成为一体;从社会发展看,这是迈向文明的重要一步;从爱情本身看,爱情在高潮时会产生占有欲,希望彼此只属于彼此。所以,你在得知李俊不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时候,感到愤怒,认为自己遭遇背叛。你认为我想要争夺李俊,所以绑架你。事实上,我并不想争夺他,我不认为恋爱中一对一是必要的。”
刘楚楚听得一头雾水,面对张松成突如其来的流畅的大段表达,消化了好一阵。他问:“你为什么不认为?”
张松成说:“那些都没有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所谓爱情的唯一性,之所以要签订契约——也就是婚姻,是因为人们都清楚爱情会消失。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内啡肽、后叶荷尔蒙全部依次完成分泌,最终融于亲情,剩下的不过是法律以及道德的约束。恋爱则只剩道德约束。”
张松成说:“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李俊对我们同时产生了爱情,这在人性上是允许的。而在道德要求下,他必须进行取舍。如果不能择其一,他就要接受众人对他的谴责。”
刘楚楚彻底听迷糊了,他隐约觉得张松成说的有些道理......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是被绕进去了,却不知该如何解开来反驳。
他说:“既然你想得这么明白,还假模假式问我做什么?”
张松成说:“就约定俗成来看,我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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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楚嘟嘟囔囔:“本来就不正确......”
张松成问:“约定俗成一定是正确的吗?”
刘楚楚顿了顿,没有吭声。
张松成问:“或者,人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正确?如果可以接受人性中多情的一面,就不存在背叛与伤害。唯一也就变得不再正确。”
刘楚楚被他说得烦躁不已。他无话可辩,更无意争辩,草草顺应着点了点头:“行行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我这算是没回答好吗?”
张松成沉默少顷,问:“你想活着吗?”
刘楚楚登时紧张起来。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身体酸麻不堪,脑子乱,嘴太快,理智没能及时阻拦。他喉结上下吞咽,反问:“你不想活着?”
张松成换了一种问法:“人为什么想活着?”
“这还有为什么啊?”刘楚楚说:“你不是爱聊人性吗,想活也是人的本能。”
张松成说:“人虽然有求生的本能,但在日常中,却并不满足于为了活着而活着。人们总在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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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阵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刘楚楚低下头,懊恼地想捂住肚子而不能——他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本想着中午过来一起吃饭,结果自己喝杯水就倒下。张松成好歹也让他赴场鸿门宴吧?往饭里下药不好吗?太不讲究了....
想着想着,他居然埋怨起绑匪不够体贴。刘楚楚问:“现在几点了?”
张松成掏出手机扫一眼:“六点十三。”
刘楚楚点点头。正直深秋,天黑得早,这会儿太阳估计已经下班。他再次更换姿势,想跪着趴下直直腰,模样却实在不体面。最终还是让大腿贴住上半身,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正思考着能不能叫张松成给自己泡碗面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催促地更换了主语,又问道:“你为什么想活着?”
刘楚楚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我有什么理由不活着啊......你说的那些都太远了。我们才高中,每天规律充实,按部就班,根本不用操心未来,谁会去想什么活着的意义?”
张松成不说话。
刘楚楚肚里紧跟着又一阵哀怨。他忍不住开口商量:“那什么,你给我拿点吃的行不行?我太饿了。”
张松成仿佛早有准备。他回过身,不知从哪掏出一盒饼干来,趁着刘楚楚反应的空隙,直径在他跟前盘腿坐下来。
刘楚楚茫然地看着绑匪近在咫尺的脸,等人拆开包装,捏出一块送到自己嘴边后,诡异的亲呢感使得他猛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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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扭地说:“你就不能松开我吗?反正、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不行吃完再绑呗。”
张松成不说话。手举着,饼干直接强硬的顶进刘楚楚唇缝。刘楚楚明白耍小聪明没戏,只得乖乖叼住饼干,咬下一半大口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