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但日tou渐盛，程和由阿佑随行前往凝霞gong。在蜿蜒gongdao行进途中听见有人群脚步和锣鼓声，转角chu1先冒出了几个太侍，而后徐徐在轿辇上而来的是一shen藏青色霞帔的年轻女子。她shen侧跟着的侍从们举着明黄旗、扇、伞等一干礼qi，声势浩大。
只遥遥一眼，程和就知dao这是遇上皇后伏珆的仪驾了。
程和领着阿佑退至路旁，将主dao留出，不一会儿两路人就正面迎上，相互行礼。
“皇嫂，许久不见。”程和笑颜和煦，望向同他年龄相仿的皇后。轿夫们脚步尚未停稳，伏珆乌黑秀丽的盘发ding着雍容华贵的凤冠，末端的珍珠坠饰小幅摆动。
“永文王，别来无恙。时候这么早，王爷便进gong了？”
程和摸不准她是在为早膳之事不忿还是当真不知他昨日留宿崇昭殿，只得模棱两可地答：“此次逗留时日不chang，想着早些将事情办完。”
“前几日就知王爷要回都城，正盘算着该摆家宴同陛下、太后小聚，竟以这样的方式先遇上了。”
“多谢娘娘慷慨，chu1理后gong事务本就劳累，还要为此费心，实在惭愧。只是听闻八弟近日也要从通州赶来同皇兄议事，届时一起再聚也无妨。”
五官冷而锋利的皇后一向不苟言笑，只微微颔首：“这些都是本gong应该的。永昌王回都本gong也听陛下提起过，如此也好。王爷现下是要去何chu1？”
“昨日入gong时已晚，不便惊扰太后。眼下正往凝霞gong给太后请安。”
伏珆挑眉：“真是不巧，本gong也作此打算。”
闻言，程和微笑着侧shen示意。“请娘娘先行吧，本王在gong中也有几位大臣需要拜访，午后再去请安。”
“不必。”皇后抬手，轿辇便调转了方向。“王爷行孝dao，正好垂云轩离这儿更近些，本gong顺dao去看看几个姐妹。告辞。”
“那就多谢娘娘了。”程和再行一揖，目送仪驾远去。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像这样同伏珆单独说话还是五年前她与程祯大婚那日。
寻常皇子皇女，譬如同程和岁数相近的八皇子程高，虽然只有一房侧室，但仅束发之年就已婚pei。一众兄弟姐妹中，除去他因不愿病ti拖累伴侣、五皇女心高气傲，仍未有良pei外，唯有他哥哥程祯婚嫁最晚。程祯一直不娶，直到被立为太子、即将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后，实在拖无可拖，才赶鸭子上架似的有了这笑话般的太子妃。
此等要事本该在皇gong大cao2大办，但先太子丧期未满、先帝病重，程祯执意低调些，在太子府行过合卺礼就算了。
大喜之日，程和时常出入的太子府一改熟悉的素净模样，张灯结彩。遵照程祯的吩咐，宾客不多，但也够热闹，在笑闹间lun番等着新人敬酒。程和与其他兄弟姐妹同坐一桌，排在敬酒的前列，颐国没有新娘披着盖tou、在dong房等新郎临幸的习俗，程祯伏珆二人一前一后地朝他们走来。大红吉服衬得本就shen姿tingba的新郎肩膀宽阔，更比平日英俊，新娘乌发如瀑般披散修饰jing1雕细琢的面容，新人相pei的鎏金缀饰折she1烛光有如万家灯火。一定要挑，美中不足的是二人眼中都没有喜色。
程和的眼睛无法从穿着喜服的哥哥shen上移开一寸，他的眉眼、一举一动都那么像一个合格的新郎、出色的太子，唯独不像他自己。
幼年程和ti弱，与其他皇子皇女们一同读书怕染疾，程祯虽然一听太傅讲学就tou大，知dao程和好学，便日日坐在最前tou听，在书上细细注解，回来再复述给弟弟。后来程和能自己去上书房了，程祯就天天带着六妹逃学，捉鱼打鸟，总被太傅追在pigu后面打，眼瞧着要把老tou子bi1急了才抄起程和的书，摇tou晃脑地读两遍，磕磕baba地背下来能蒙混过关就又找不着人影了。
太傅chui胡子瞪眼地告到先帝那里，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先帝纵然生气，也亲自打骂说教过，可毕竟还有才兼文武的三皇子，几回下来程祯要疯也就让他疯去了。这样没正形的样子见多了，人人都dao四皇子玩时贪日，后来迟迟不娶也只当他是个心在外tou野的浪dang子。
程和却不信，抓着程祯问，若是没有妻子，将来年暮孤苦一人，无人照应可要怎么办？程祯从草丛里踢起个小石块握在手心，轻巧地掷进御花园的人工湖里。他看着石块在平静的湖面上蹦出去老远，沉进湖底再不见踪影，转过tou来笑眯眯地对程和说，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总会活得比哥哥久，到时你和弟媳一起照顾哥哥不就好了？
程和看着火红的喜服想，当初说这话的哥哥，他还好吗？
心中五味杂陈出神时，程祯已向着下一桌去了，伏珆jin接着轻轻ca过他的shen侧。许是用香粉梳了tou的缘故，接踵而过时在程和的鼻尖留下一阵栀子香。不知是说与谁听，伏珆临走前用乌黑shen邃的眼极快地打量了他，不咸不淡地dao：“原来你就是程祯的七弟。”
……
凝霞gong内，太后为程和赐座。
“永文王来了。”太后将手中的绢扇jiao与shen旁的侍女，示意她打扇。“栾州一切如何？”
程和笑答：“一切如旧。太后也是，本就花容月貌，多年来竟未变分毫。就算已有半年不见，儿臣只当是昨日之事呢。”
太后相里姯当年入gong晚却很得圣心，不出几年升及妃位，待先皇后故去已是皇贵妃，顺理成章地成为继后时也不过十六。后来当了兄弟二人的养母，实际只比程祯大了七岁而已，作为太后，夸她年轻也不算恭维。
显然此话很得她心意，原本还有些严肃的神情顿时ruan下几分：“文王又取笑哀家了。朝政繁忙，你皇兄都不得空来这儿坐坐，同哀家说说话，愁得都生出好多细纹来。”
程和听出这是不满程祯给她摆脸色，从善如liu地答应会劝哥哥多与她来往，顺带替程祯辩护两句：“西南通州山火，东南理泉洪灾，粮食jin缺，辰国又屡次挑衅，儿臣此次也是因担忧皇兄不堪烦忧又cao2劳过度才回gong的。”
太后点tou。“好歹有太宰帮衬着，皇帝chu1理不来的事情都能献策一二，哀家也放心些。前些日子平县筹划起义一事，若非伯群及时派人镇压，想必又是一桩让皇帝tou疼的事。”
太宰岑伯群是相里姯的姐夫并不是秘密，但前脚才说程祯已经许久未踏足凝霞gong，后脚却连近几日才发生的起义都知dao得不遗ju细，难不成是从太宰chu1得知？若两人是夫妻也许合乎情理，但与一介shengong妇人的妻妹谈及国政，实属蹊跷。
程和面上应和，却留了个心眼。又闲谈半晌暂无探出更多，顾及伏珆仍等着给太后请安，便告辞去拜访了几位掌guan农事的大臣共同用膳、讨教一二。眼见时间不早，jiao代了阿佑今夜会回王府休息便让他先行出gong，自己往嘉德殿去寻程祯了。
“皇兄，都忙了一日了，把折子放放，先去用膳吧。”跨入殿中书房，见他tou埋在堆成山的折子里低得都快看不见了，程和绕过一旁研墨的薛太侍柔声相劝。
“你来了，”程祯抬tou，倦怠的神色中总算添了一笔欣喜。“早朝的时候就直犯困，下了朝又对着这看不完的之乎者也，都打瞌睡了。走吧。”
在他起shen前，程和ti贴地替他rou了两把肩。手法不当、力dao不足，但不碍着程祯心里化了mi似的甜。重要的是弟弟的心意。“果然还是你在shen边好，这样的事书信里的关切总还是比不过的。”
程和笑着任他挽住。“那臣弟以后常常进gong就是了。”
“那不行，你又不能骑ma，驾车再快往返一趟也要将近七日，我可怕累着你。书信就书信吧，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你。”程祯nie着他的手立ma改口，生怕他说到zuo到。
酒菜过半，程和提起晨间偶遇伏珆、与八弟家宴，程祯愁眉苦脸dao：“提起八弟……五妹今日差人上奏，说是顺郡又有大批liu民涌入，问我如何chu1置。”
五皇女程煜是顺郡亲王，shen边跟着亲王之中唯一掌guan兵权的六皇女程昴，问程祯如何chu1置，实则是问该不该开战。
顺郡为颐国最北，与邻国辰国隔一座连绵的章莪山，本是屏障般的天然地界，只是颐国改治百年男女平等、欣欣向荣，而辰国男尊女卑，近年来又多出nu役民众等压迫之事，许多百姓——尤其妇人姑娘，或是带着年轻女童的父母——冒着xing命之危也要翻山越岭，改居颐国。
起初顺郡民众怜悯他们，都会收容，但如今情势不容乐观，颐国已自顾不暇。此外，几年下来，不少恶人在母国讨不到油水，转而混在liu民之中来颐国为非作歹，使顺郡百姓人心惶惶。程煜主张辰国是有意为之，明知在章莪山脚设关、加强guan制便会大大减少百姓偷渡，但这样一来增加军队开支、民众不满，自然不乐意替颐国zuo好人。而与其开战于颐国也不是最优解，因此顺郡liu民始终是朝中难题。
“早朝论及此事，大臣们众说纷纭。”程祯满面愁容，吃着菜味同嚼蜡，“我提出与辰国jiao涉，五妹的人大谈辰国使臣先前态度如何恶劣、故意挑衅；岑伯群说派兵，一些老臣又搬出先帝，说先皇后原是辰国公主，两国建jiao已久，顾及先帝情分也不可开战，我问你们觉得又该当如何，他们又不说话了。”
“大学士怎么说？”
“伏项安说先收容，只将liu民分散，不能都聚在顺郡。”抱怨着，他干脆连筷子都放下了。“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啊。”
与辰国的关系确实棘手，各派主张都有理有据，程和一时半会儿也斟酌不出更好的破局之法。“大学士所言即使不能gen除liu民之祸，确也能再拖些时日。眼下各地灾情是当务之急，若此时开战，劳民伤财，必会大损国力，不如等八弟入gong再一同商议。”
程祯疲惫地点tou。“也只能如此了。”
只遥遥一眼，程和就知dao这是遇上皇后伏珆的仪驾了。
程和领着阿佑退至路旁，将主dao留出，不一会儿两路人就正面迎上，相互行礼。
“皇嫂，许久不见。”程和笑颜和煦，望向同他年龄相仿的皇后。轿夫们脚步尚未停稳，伏珆乌黑秀丽的盘发ding着雍容华贵的凤冠，末端的珍珠坠饰小幅摆动。
“永文王，别来无恙。时候这么早，王爷便进gong了？”
程和摸不准她是在为早膳之事不忿还是当真不知他昨日留宿崇昭殿，只得模棱两可地答：“此次逗留时日不chang，想着早些将事情办完。”
“前几日就知王爷要回都城，正盘算着该摆家宴同陛下、太后小聚，竟以这样的方式先遇上了。”
“多谢娘娘慷慨，chu1理后gong事务本就劳累，还要为此费心，实在惭愧。只是听闻八弟近日也要从通州赶来同皇兄议事，届时一起再聚也无妨。”
五官冷而锋利的皇后一向不苟言笑，只微微颔首：“这些都是本gong应该的。永昌王回都本gong也听陛下提起过，如此也好。王爷现下是要去何chu1？”
“昨日入gong时已晚，不便惊扰太后。眼下正往凝霞gong给太后请安。”
伏珆挑眉：“真是不巧，本gong也作此打算。”
闻言，程和微笑着侧shen示意。“请娘娘先行吧，本王在gong中也有几位大臣需要拜访，午后再去请安。”
“不必。”皇后抬手，轿辇便调转了方向。“王爷行孝dao，正好垂云轩离这儿更近些，本gong顺dao去看看几个姐妹。告辞。”
“那就多谢娘娘了。”程和再行一揖，目送仪驾远去。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像这样同伏珆单独说话还是五年前她与程祯大婚那日。
寻常皇子皇女，譬如同程和岁数相近的八皇子程高，虽然只有一房侧室，但仅束发之年就已婚pei。一众兄弟姐妹中，除去他因不愿病ti拖累伴侣、五皇女心高气傲，仍未有良pei外，唯有他哥哥程祯婚嫁最晚。程祯一直不娶，直到被立为太子、即将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后，实在拖无可拖，才赶鸭子上架似的有了这笑话般的太子妃。
此等要事本该在皇gong大cao2大办，但先太子丧期未满、先帝病重，程祯执意低调些，在太子府行过合卺礼就算了。
大喜之日，程和时常出入的太子府一改熟悉的素净模样，张灯结彩。遵照程祯的吩咐，宾客不多，但也够热闹，在笑闹间lun番等着新人敬酒。程和与其他兄弟姐妹同坐一桌，排在敬酒的前列，颐国没有新娘披着盖tou、在dong房等新郎临幸的习俗，程祯伏珆二人一前一后地朝他们走来。大红吉服衬得本就shen姿tingba的新郎肩膀宽阔，更比平日英俊，新娘乌发如瀑般披散修饰jing1雕细琢的面容，新人相pei的鎏金缀饰折she1烛光有如万家灯火。一定要挑，美中不足的是二人眼中都没有喜色。
程和的眼睛无法从穿着喜服的哥哥shen上移开一寸，他的眉眼、一举一动都那么像一个合格的新郎、出色的太子，唯独不像他自己。
幼年程和ti弱，与其他皇子皇女们一同读书怕染疾，程祯虽然一听太傅讲学就tou大，知dao程和好学，便日日坐在最前tou听，在书上细细注解，回来再复述给弟弟。后来程和能自己去上书房了，程祯就天天带着六妹逃学，捉鱼打鸟，总被太傅追在pigu后面打，眼瞧着要把老tou子bi1急了才抄起程和的书，摇tou晃脑地读两遍，磕磕baba地背下来能蒙混过关就又找不着人影了。
太傅chui胡子瞪眼地告到先帝那里，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先帝纵然生气，也亲自打骂说教过，可毕竟还有才兼文武的三皇子，几回下来程祯要疯也就让他疯去了。这样没正形的样子见多了，人人都dao四皇子玩时贪日，后来迟迟不娶也只当他是个心在外tou野的浪dang子。
程和却不信，抓着程祯问，若是没有妻子，将来年暮孤苦一人，无人照应可要怎么办？程祯从草丛里踢起个小石块握在手心，轻巧地掷进御花园的人工湖里。他看着石块在平静的湖面上蹦出去老远，沉进湖底再不见踪影，转过tou来笑眯眯地对程和说，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总会活得比哥哥久，到时你和弟媳一起照顾哥哥不就好了？
程和看着火红的喜服想，当初说这话的哥哥，他还好吗？
心中五味杂陈出神时，程祯已向着下一桌去了，伏珆jin接着轻轻ca过他的shen侧。许是用香粉梳了tou的缘故，接踵而过时在程和的鼻尖留下一阵栀子香。不知是说与谁听，伏珆临走前用乌黑shen邃的眼极快地打量了他，不咸不淡地dao：“原来你就是程祯的七弟。”
……
凝霞gong内，太后为程和赐座。
“永文王来了。”太后将手中的绢扇jiao与shen旁的侍女，示意她打扇。“栾州一切如何？”
程和笑答：“一切如旧。太后也是，本就花容月貌，多年来竟未变分毫。就算已有半年不见，儿臣只当是昨日之事呢。”
太后相里姯当年入gong晚却很得圣心，不出几年升及妃位，待先皇后故去已是皇贵妃，顺理成章地成为继后时也不过十六。后来当了兄弟二人的养母，实际只比程祯大了七岁而已，作为太后，夸她年轻也不算恭维。
显然此话很得她心意，原本还有些严肃的神情顿时ruan下几分：“文王又取笑哀家了。朝政繁忙，你皇兄都不得空来这儿坐坐，同哀家说说话，愁得都生出好多细纹来。”
程和听出这是不满程祯给她摆脸色，从善如liu地答应会劝哥哥多与她来往，顺带替程祯辩护两句：“西南通州山火，东南理泉洪灾，粮食jin缺，辰国又屡次挑衅，儿臣此次也是因担忧皇兄不堪烦忧又cao2劳过度才回gong的。”
太后点tou。“好歹有太宰帮衬着，皇帝chu1理不来的事情都能献策一二，哀家也放心些。前些日子平县筹划起义一事，若非伯群及时派人镇压，想必又是一桩让皇帝tou疼的事。”
太宰岑伯群是相里姯的姐夫并不是秘密，但前脚才说程祯已经许久未踏足凝霞gong，后脚却连近几日才发生的起义都知dao得不遗ju细，难不成是从太宰chu1得知？若两人是夫妻也许合乎情理，但与一介shengong妇人的妻妹谈及国政，实属蹊跷。
程和面上应和，却留了个心眼。又闲谈半晌暂无探出更多，顾及伏珆仍等着给太后请安，便告辞去拜访了几位掌guan农事的大臣共同用膳、讨教一二。眼见时间不早，jiao代了阿佑今夜会回王府休息便让他先行出gong，自己往嘉德殿去寻程祯了。
“皇兄，都忙了一日了，把折子放放，先去用膳吧。”跨入殿中书房，见他tou埋在堆成山的折子里低得都快看不见了，程和绕过一旁研墨的薛太侍柔声相劝。
“你来了，”程祯抬tou，倦怠的神色中总算添了一笔欣喜。“早朝的时候就直犯困，下了朝又对着这看不完的之乎者也，都打瞌睡了。走吧。”
在他起shen前，程和ti贴地替他rou了两把肩。手法不当、力dao不足，但不碍着程祯心里化了mi似的甜。重要的是弟弟的心意。“果然还是你在shen边好，这样的事书信里的关切总还是比不过的。”
程和笑着任他挽住。“那臣弟以后常常进gong就是了。”
“那不行，你又不能骑ma，驾车再快往返一趟也要将近七日，我可怕累着你。书信就书信吧，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你。”程祯nie着他的手立ma改口，生怕他说到zuo到。
酒菜过半，程和提起晨间偶遇伏珆、与八弟家宴，程祯愁眉苦脸dao：“提起八弟……五妹今日差人上奏，说是顺郡又有大批liu民涌入，问我如何chu1置。”
五皇女程煜是顺郡亲王，shen边跟着亲王之中唯一掌guan兵权的六皇女程昴，问程祯如何chu1置，实则是问该不该开战。
顺郡为颐国最北，与邻国辰国隔一座连绵的章莪山，本是屏障般的天然地界，只是颐国改治百年男女平等、欣欣向荣，而辰国男尊女卑，近年来又多出nu役民众等压迫之事，许多百姓——尤其妇人姑娘，或是带着年轻女童的父母——冒着xing命之危也要翻山越岭，改居颐国。
起初顺郡民众怜悯他们，都会收容，但如今情势不容乐观，颐国已自顾不暇。此外，几年下来，不少恶人在母国讨不到油水，转而混在liu民之中来颐国为非作歹，使顺郡百姓人心惶惶。程煜主张辰国是有意为之，明知在章莪山脚设关、加强guan制便会大大减少百姓偷渡，但这样一来增加军队开支、民众不满，自然不乐意替颐国zuo好人。而与其开战于颐国也不是最优解，因此顺郡liu民始终是朝中难题。
“早朝论及此事，大臣们众说纷纭。”程祯满面愁容，吃着菜味同嚼蜡，“我提出与辰国jiao涉，五妹的人大谈辰国使臣先前态度如何恶劣、故意挑衅；岑伯群说派兵，一些老臣又搬出先帝，说先皇后原是辰国公主，两国建jiao已久，顾及先帝情分也不可开战，我问你们觉得又该当如何，他们又不说话了。”
“大学士怎么说？”
“伏项安说先收容，只将liu民分散，不能都聚在顺郡。”抱怨着，他干脆连筷子都放下了。“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啊。”
与辰国的关系确实棘手，各派主张都有理有据，程和一时半会儿也斟酌不出更好的破局之法。“大学士所言即使不能gen除liu民之祸，确也能再拖些时日。眼下各地灾情是当务之急，若此时开战，劳民伤财，必会大损国力，不如等八弟入gong再一同商议。”
程祯疲惫地点tou。“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