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将拢在手上,没时间穿起的外套向它蛇头一砸。
柔软的布料撞上妖物头颅时,却如钢如铁,直接将蛇首族击飞──自然是口袋中石头爷嬷们的功劳。
剩下的蛇首族拍动r0U翼,嘶吼起来,魔神仔们朝上抗争般同样尖叫。
最後几只首领悻悻然,领着族群向海上飞去。山林里枝g上无数只扔石魔探出了头,与欢欣鼓舞的魔神仔们互庆叫嚷。
我疲惫垂下手,看向那群吵极了的小浑球。
「走吧。」我遥遥看向台北盆地:「水该满了。」
5.
领着鹿儿鲨和魔神仔们,我们一行跋涉上山。
鹿儿鲨一阵子没上土地来,化作梅花鹿的模样。它四蹄偶尔还会错步一下,有一次还险些被lU0露的岩石绊倒。
我最後只好和魔神仔一起半推着它,几个小鬼在旁打转尖笑,至少有一两个有良心点的接过我肩膀那柄黑伞。但很快地,我又得赶紧把黑伞拿回来,以防它们将伞骨和伞面一起拆得粉碎。
伞里的野鬼们发怵地嗡鸣,我拍了拍伞柄。
台北城雨丝缠绵若嗔痴。
同时凉冷如人情。
2
在这山中细雨里,我们於半山腰与一批避难的妖异会合。我按名册点了一点,遂又带队向更高处攀爬。石头公们在我口袋里,鹿儿鲨有人顶着了,南部上来帮把手的白猿妖与滚地魔在队伍後头,确认一部分傻兮兮的、灵智没有全开的妖物不掉队。
在一个能见到岛屿最高楼的山坡稍作休整时,我远远看去,那有一百多层高的凡人建筑直入云气,我年轻的那几年,曾在此地眺赏烟火,与人共乐。而现在,另一头光亮刺目,灯海聚集。那里有无数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
我们背对那光,再往更深的山里去。
直到庇护所,或说庇护者,出现在我们面前。
北部深山中的钩蛇,又称修蛇……身长百里,可吞魔物的大妖。
光扁平蛇头高度便b我身高还长,修蛇眯起眼,却是将目光放在我身旁鹿儿鲨身上。
「鹿。」它说:「鹿,喜欢吃。」
「别吃它,那只有一半是鹿。」我m0m0蛇鳞:「你可能会吃到一嘴鲨鱼r0U。」
修蛇听了,遂又将原本已缠绕在瑟瑟发抖鹿儿鲨身上的蛇信没兴趣地收回,反过来T1aN舐我上半身。
「没有供养。没有鹿。」
2
「啊啊,抱歉。」我含歉抚m0它蛇鳞:「真的太久、太久没有鹿了。」
它惋惜嘶嘶吐信,但又大度地略过此事。
修蛇抬起蛇身,b一座小山丘还要高。它又向下一盘,曲蜷成了一圈一圈,顿时山林间又多了一座丘陵,融入山的颜sE。
需要避难的妖物都躲了进来。
人cHa0已在那处。
人的气cHa0也在那处,cHa0水如浪,念想与北城雨水混在一起,缠成混沌的一团。
肮脏的、Y暗的一汪水。
我仰起脸,修蛇抬头。鹿儿鲨若有所觉,一同向天际望去。
那降临了。我们要逃难的原因。
妖物们抛弃家园的原因。台北城妖物放弃後只愿留在家乡等Si的原因,鸣鱼并不是唯一不愿离开的种族。
2
一只手自云层深处缓缓伸出。
修剪圆润的指甲、指尖、指腹、手掌、皓白的腕。
从远山上望,才能分清一些大的形T。掌心便有半个台北城大,那手持续探下,
玉洁掌指浸入那一汪盆地成的水潭。
无声。
而水满了,於是被压出了容器。
哭声也被挤压而出、伴随凡人群聚的尖喊。
漆黑的、W浊的事物被捞走了一些。
古老的、陈旧的事物,也被带走了。
那处,水位满溢的台北盆地,淌出了雾浪,向四周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