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哥的雪娃娃。

卫梓穿着白短袖，墨绿短在家里晃悠，蹲在冰箱面前拉开急冻室。嘴上还叼着木勺，抱一大桶哈密瓜味儿的冰淇淋，小猫白手窝在客厅凉，阔大的窗外是掌大小绿叶析的薄绿盛光。

卫风收上伞，站在盛大且遥远的灿烂夏光里，看见卫梓急匆匆往考场走去，一步三回。看得卫风笑，卫梓能很明显看到他哥面上的表情，脑里反复回想起亲哥最后一句话，突然慌张的不行，又扭又回，黑发来回扫过去是怎么也挡不了红透的耳廓。耳垂尖尖的发，像是能滴血，卫风莫名想着掐两下会是个什么手。

卫风没推开，一手突然揽住卫梓腰拥住，往前压，隔远旁观很像兄弟情，难舍难分。

这是卫梓一考完，也没告诉卫风，自己就去楼下理发店染的。

但那就是卫梓，蹲在茶几边跟白手玩，手上拿了半截火。

卫风是不知原因，只觉得小孩怪，但是会给他打遮伞。

卫风不知该说什么，想骂吧，小孩多厉害的，人家首都大学招生办亲自打电话来。想夸吧，多大年纪了还贪吃一冰淇淋，刚买回来一下午就能吃光。卫梓听不到卫风的心声，手更快，木勺挖走一大块浅绿冰淇淋，嘴里又凑到卫风脸边。

卫风不胜其烦，背过，嘴上还在迎合，嗯嗯的挂断电话。他转过，猛地一掌盖在卫梓上，震得小孩有懵，比手势，问怎么了。

梓现在也学会收敛一，左右偏过扫视，发现他哥站的位置实在是偏僻又隐蔽，更别提还有把伞挡着。手悄咪咪的伸过去，拽住卫风衣角，脸往前压，小心翼翼的亲了一。

“我以为家里错人了，你染个这破发啥？”笑骂的戏语被卫梓捕捉到，他撑起来，也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矮木茶几，不满的冲卫风比划手语。

腻腻乎乎的哈密瓜味从间渡来，冰淇淋柔的脂和哈密瓜的甜味结合在一起，冰凉凉的气丝丝缕，嘴里带来尖上的异样。卫风只有迎合，更像是纵容，放下手上东西，双手揽住卫梓的腰，半推半就到了沙发边上。小碰到柔的沙发垫，卫风顺势坐下，卫梓扑在他上，膝盖在双之间。

他喜他哥哥的回答，所以卫梓不喜晒太，要黑。

在卫梓染了个白后，他回家，换好鞋直接厨房饭，端菜上桌正好看见客厅有人蹲着。那一看都不是他弟弟，他弟弟卫梓那可能染这么一非主，卫风是这么想的。

然而卫梓边走边回差没给自己摔倒，最后竟然小跑起来，不敢再回。跟一千米冲刺似的，似乎要抢在所有人面前考场，然后结束这场考试。

很早之前就想，因为听了那个童话故事，卫梓当时年纪小，问卫风怎么在天来之前去救那个雪娃娃。

卫风其实本没啥浪漫神，他就说了一个字，等，等下一个冬天再来，他们再相遇。卫梓情绪，称得上是一纤细，一个糙的回答能在他心里像回声一样放大无数倍。

两个人膛贴合在一起，卫风狼狈的扭过，推搡卫梓。但没能推动，一百多斤的少年压在亲哥上，茸茸的脑袋歪在卫风颈窝旁蹭，原本纯黑的发变成一苍白的稻草杆质。

卫风的跟小啄米一样，不停的，嘴角往上直翘，伸手薅了一把卫梓上的白。

但是等过了安检，卫梓还是在回，直到要迈过教学楼的拐角。亲哥的影已经渺小成一粒小，远远的立在墙边，伸手臂扬起，让卫梓快给他死考场里去。

“不是，”卫风脸上半是无奈半是笑，“你染个这个发什么？”

卫梓是知他哥回来了，刚推门走来，站在楼梯上还捧着冰淇淋桶。手肘架在木栏杆上，睛好奇的看过去，吃一下一步楼梯。慢慢的走到卫风边，却被一手夺走了只剩下杯底的冰淇淋桶，卫梓不服，凑得更近，似乎要将浑的燥气蹭到卫风上，很像撒的小狗崽。

“卫梓，我跟你打个赌。你考好了，你要什么都可以，不穿衣服也可以。你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

他要死卫风。

手指又冰淇淋，他还想吃，卫梓对甜不住嘴。

卫风看到是他弟弟，立松开了手，一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

说实话，漂过的发跟没漂的质相差很大，卫风

听得卫梓血沸腾，手上的笔唰唰的写，他是一心一用的人，写得很快，甚至还提前卷就走。卫梓没怎么把考当回事，两天时间过得尤其快，一晃，蝉鸣渐更添。

砂锅里刚添好，电话铃响，卫风腰上还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来。

招生电话是下午打来的，正好卫风回家，手里拎着只乌准备炖汤。他随意换下长，丢在沙发上，没手机还在兜里。

考场凉气十足的空调也降不下卫梓内心的燥，他坐在考场上，局促不安的伸手摸上呼呼的耳垂。指甲难耐的划拉一凹痕，但是等到卷发下来，看到题，卫梓的心宁静下来。

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被亲哥擒住压在地上，卫梓很懵，看着火掉在地上。白手那叫一个灵巧，一叼住火，甩着尾转扬长而去。卫梓伸手去抓，连猫尾都没捞到，挣扎间转过。

因为漂的颜不够浅，发尾还透了枯燥的黄，后面慢慢褪，像太淋过麦田，有被霜覆过的觉。

卫梓倒是猝不及防，双手慢半拍搂住哥哥的肩膀，亲哥的手宽厚又炽，在六月初，温柔的轻拍他的后背。卫梓愣神，抱了很久，舍不得放下，睛久久的凝视，最后撤下手在人群嘈杂的拐角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