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本来是想等天阴了再叫你们搬的。”
“这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阴呢。”
天上连朵云都没,要是真的等,那不得等到下午去吗。
我可不想等。要是回家晚了,我怕岑北山又端着蜡烛找我。
孟婕看了一眼桌上,拍一拍小山一样的试卷,面露惊讶,又问,“你把所有的都抱过来了?我以为要分两趟呢。”
“嗯。”
她说:“也是,你有在打篮球,很强壮呢。”
3
说着,大概是无意的,做出了长辈夸起身体好的孩子时常有的那种举动——
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
5.
我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但很快,她风轻云淡地缩回手,笑了一下,好像很能理解我这青春期对异性触碰的羞涩一样。
但其实她没有比我大几岁,而且我没有害羞。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踌躇了一会儿,索性先行告辞:“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诶,等一下。”
她拉开抽屉,掏出一盒印满英文的巧克力给我,“别人送的,我不爱吃甜的,想着你们小孩喜欢。”
似乎是怕我不识货,她又补充一句,“蛮贵的,你不喜欢吃可以拿给家里人吃。”
3
家里人,我家里常年没有人,除了岑北山。
不过岑北山其实不爱吃巧克力,他不爱吃一切甜的东西,但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他经常拿一些巧克力回来。
现在看来,都不是自己买的。
我有点想吐了,借花献佛这一招有够没意思——但是仔细想想,岑北山根本不会设法讨好我。
他只是想当然地把我当做他的一体,把我的胃当做他的另一个小小的甜品胃,然后随手塞一些他觉得自己的“胃”会喜欢的东西进来而已。
就好像小时候我们去超市买的散装糖果总是只装在一个袋子里一样。
我们是不分彼此的。
这就相当于这些人对岑北山的上供有一部分也是呈到我跟前的。
所以我也承担起一部分要回馈的责任——
因此我讨厌孟婕,但仍然会帮她做事。
3
接过巧克力,我向她道了谢。
然后想起了一件事,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去。
我说:“孟老师,最近学校后面到教职工宿舍的那一段路封了,小路又荒凉,不太安全,你找个人陪你走吧。”
听说昨天还有两个女同学遇到流氓了。
虽然没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万一呢。
我其实不太能分辨出自己是否出自真心,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在关心孟婕,但是说出来就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让我松了口气。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玩笑道:“那老师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
孟婕坐下来,椅子转了一圈,她的裙子也绽开一个小小的圆弧:“你给老师介绍一个吧。”
是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
“是吗?我觉得刘主任那个当完兵回来的儿子就不错啊。”
40页
我笑一笑,看着她的笑僵硬在脸上,险些挂不住。
出了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真的是太热了。
我真是讨厌夏天。
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被融化。
孟婕说等天阴,真傻,她不知道此地很少有阴天。
又是一个周末,我陪苏雅雅去体育馆打羽毛球。
她戴了一顶粉蓝色的太阳帽,像是在脑门上嵌了一扇大屋檐。我伸手去拍了两下,还被苏雅雅大骂岑越你是不是手贱!
“为什么叫粉蓝色?”我问,“它看上去既不粉又不蓝。”
“笨蛋,粉是浅的意思。”
苏雅雅甚至不会骂人,她只会叫人笨蛋,软绵绵拖长尾音,让人生不起气。
4
我把球拍从包里拿出来:“那粉色是什么颜色?”
苏雅雅把球拍接过去:“粉色就是粉红色啦。”
“那这个干嘛不直接叫浅蓝?”
我忍不住又打了一下那个大帽檐一下,换来苏雅雅咬牙切齿的一生怒吼:“岑越!”